第一章 贫苦少年

洛水县人民医院。

“妈,你的身体好点了吧?”陈潜看着母亲吃着自己送来的米饭,关心地问道。

“嗯,好多了,”张桂茹脸色苍白,有些虚弱的点了点头。

她一手拿着碗,一边用勺子拨开碗里的米饭。

米饭下面,几块红烧肉光泽油量,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只是张桂茹却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怎么又拿肉来给妈妈吃,”一边说,她一边用勺子将红烧肉舀出,递到了陈潜面前,“乖儿子,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肉还是你吃吧!”

陈潜看着香气扑鼻地红烧肉,偷偷咽了口唾沫,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妈,还是你吃吧,我在家里已经吃过了,”陈潜一边说,一边抹了抹嘴,似乎还在回味红烧肉的味道,“爸这个月寄了很多钱,我在家里吃的很好,妈你就不要管我了!”

“你这孩子,又骗妈妈,”张桂茹责怪地瞪了陈潜一眼,“你爸出去打工,一年本来就挣不了几个钱,妈住院还要花掉一大半,你一个人在家,怎么可能吃的好!来,听妈的话,把这几块肉吃了,不然妈可要生气了。”

陈潜还想要拒绝,一旁床位上的胖女人看到母子两人为了几块红烧肉还互相谦让,满是肥油的大脸上,立刻露出了轻蔑的神色。

“真是穷鬼,几块肉而已,都吃不起。”

她一边说,一边炫耀似的打开了自己的饭盒,白嫩的米饭上,摆着辣子炒肉,红焖大虾,辣子鸡丁三个菜,下面一层的饭盒里,还放着一个油亮的猪肘子。

许久没有吃过肉味的陈潜只觉得自己的口水,仿佛流水一般迅速分泌了下来,只是一想到胖女人刚刚轻视他们母子的话,他咬了咬牙,立刻就想要还嘴。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张桂茹便一把拉住了他。

“陈潜,别……”

看着母亲哀求的目光,陈潜捏了捏拳头,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病房。

……

回家的路上,陈潜一想到刚刚那个胖女人蔑视的话语,心里就是一肚子的恼火,只是他再气愤,却也毫无办法。

因为那个胖女人说的对,他们家现在的确是穷鬼。

三年前,他们家也曾经富裕过,父母都在上班工作,一家人虽然算不上大富,却也是小康之家。

只是这原本幸福的一切,却在她母亲忽然检查出肝癌后,全都变了样子。

为了给她母亲治病,他父亲卖掉了家里的房子以及一切值钱的东西,即使这样,也只能勉强应付医院的费用。

为了挣更多的钱,陈潜父亲不得不远离家乡,前往沿海地区打工,每年挣到大部分钱,也都进了医院这个无底洞。

母亲住院,陈潜还在上高三,一边要念书,一边还要照顾医院里的母亲,自然是苦不堪言。

……

家里以前的房子早已卖掉,陈潜现在租住在县城西面一个老旧的小区里。

这一片小区里的楼房早已有了年月,已经被开发商划进了拆迁的计划里。

小区大部分居民都已搬离,剩下的多是贫苦,没有地方去的人家。

陈潜离开医院时,天色便已昏暗,为了省下一块钱的公交车钱,他步走了四十多分钟,眼看着就要到家,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却是忽然出现,围住了他。

“你们干什么?”陈潜皱了皱眉,问道。

“干什么,你还会不知道?”

这几个少年,都和陈潜是一个学校的,为首的名叫韩牧,在学校里,就是出了名的混混,陈潜以前就被他们截住过好几次,两边干架也干了好几场了。

“我身上没钱,”陈潜冷哼了一声,就想要绕开几人,只是还没走几步,就又被他们围了起来。

“你怎么可能没钱?”韩牧嗤笑道,“你们家就你一个人,要是连生活费都没有,你吃什么,喝什么?”

“快点乖乖把钱交出来,也免得兄弟几个动手!”

“你做梦,我的钱凭什么给你!”

陈潜也不是第一次被他们勒索了,以前几次,他都是用拳头干过去,这一次,看来也不例外了。

只是就在他刚准备动手之际,韩牧的一席话却是立刻让他的心冰凉起来。

“听说,你们班主任已经给你下最后通牒了,”韩牧一边呵呵笑着,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了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陈潜,“你有本事动手试试,你敢还手,我明天就把录像给你们老师送去!”

“你!”陈潜咬了咬牙,顿时左右为难起来。

因为和韩牧他们打架,陈潜已经被班主任席瑞兰警告了好几次。

席瑞兰已经放出话,只要再发现陈潜打架,就立刻让学校将陈潜开除!

“哈哈,没办法了吧,”韩牧得意地笑着,“兄弟们上,今天,就把前几次的仇都报了!”

话音刚落,他手下的几个混混就立刻围上了陈潜,开始拳打脚踢起来,而他自己,则拿着手机,录着陈潜挨揍的样子。

陈潜很快就被他们揍倒在地,他两只手护着头,蜷缩着,将头埋在了怀里。

感受着混混对自己的拳打脚踢,陈潜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知道,如果他惨叫出声,这些混混只会更加兴奋,下手也只会更重,而他,却根本不能还手!

他目光冰冷,拳头紧握,指甲早已陷入肉中,留下一个个指痕!

但他不能还手,他知道,只要他稍微动一下,明天,他的班主任就有可能告到学校,让他被学校开除!

而从高中毕业,考上大学,这是他父母对他最大的期望,也是他们这个穷困家庭能够翻身的唯一希望!

九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眨眼之间,便乌云蔽日。

随着几声闪电划破天空,稀稀拉拉的雨点开始滴打在大地上,很快,便淋湿了几个小混混,也让躺在地上的陈潜,变成了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