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降雨
夜半，沉寂夜色中，突然传来人们呼救的声音，聂白薇从**上弹起。一旁的燕子钦也坐了起来。
大厅外人声鼎沸：“走水了！走水了！”
聂白薇一惊，披衣起来，燕子钦将她护在身后。走出大厅一看，外边果然火光一片，外边婢女侍卫提着水桶，慌里忙张跑来跑去。
有几次，差点撞到了人。
“怎会着火？”聂白薇一声惊呼，见燕子钦已经走了出去。她连忙跟上。
好在她住的宫殿有点偏僻，火势还没有蔓延到这边来。她眸子一紧，漆黑的夜色被这火光映的一片通红。
这火一时半会儿，也灭不下去。
燕子钦将她依托给婢女，沉声吩咐：“待在这里不可乱跑，我去去就回。”
见他神情肃穆，聂白薇一时慌了神，她拽住他的手，不肯离去：“我跟你一起去。”
她说的坚定，没有半点迟疑。燕子钦没有犹豫，时间不能拖延，带上她走了。
整个宫殿充满了叫喊声，**滚烫的火海中，不少人从里面跑了出来。宫殿上空，滚滚浓烟笼罩。
“主子娘，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不作法啊！”月儿着急了，跟在她身后，郁闷道，“再烧下去，会死人的！”
月儿是全程知晓被烧过程的，夏上卿与太子平一党勾结，又和齐国有。尽管夏上卿被烧，要来杀燕子钦，挫他锐气的人依旧不少。
但聂白薇完全就听不到她说话，不要说做法，连那双鬼眼也失去了能力。
“大人！这里危险！”有侍卫瞧见燕子钦立在这儿，里面上前劝慰。燕子钦眸子一眯，看向四处逃散的众人，“市被将军在何处？”
那侍卫连忙低头：“市被将军应当是救人去了！”
燕子钦点头，站在最高处，沉声道：“所有人听着，把伤者全都抬出来，努力扑火，不要让自己受伤，也不要让里面留人！”
王者之气，所有人应了一声，又扑进灭火人群。燕子钦将外衣披上，深深看了聂白薇一眼，语气有些迟疑：“好好留在这里，别乱跑。”
还是方才那句话。
聂白薇眼睛一湿，他就再也没有话告诉自己了么？
眼前一片乌云滚滚，她愣了愣，突然觉得心口一阵绞痛。特别是看到他冲进火海，她心里如同被刀扎一般。
“哎，主子娘啊，你再记不起来，我主子爹可就要丧命了！”月儿无奈爬上她肩头，将指尖触碰到她的额头上。
指尖泛着绿盈盈的光芒，聂白薇只觉得额头一阵冰凉，然后又觉得眼睛一阵刺痛。
她连忙捂住眼睛，眼泪被刺激的掉落下来，连成了串。
记忆碎片，涌了上来。
“燕子钦。”
“子之哥哥。”
“薇薇宝贝，我们结婚好不好。”
……
记忆迅速旋转飞驰，在她脑中奔波不停。与这些人的呼喊声融为一体。
她揉了揉眉头，再睁开眼，看到了立在跟前的月儿。她眸子一亮：“月儿！”
月儿咧嘴一笑，欢天喜地道：“主子娘！你终于看得见我了！你快去降雨，救救主子爹吧！”
她急忙指着那边越来越凶猛的火势。
聂白薇暗道不好，看着那火烧的越来越旺，急忙奔赴过去。月儿在她身后，艰难的跟着她的步子，下半身，已经变得越来越透明。
月儿镇定一番，强迫自己不要动用灵力。
她知道帮主人逆天行事，会遭受到惩罚，但不知道，这惩罚来的这么快。
她咬牙，将口里的血腥吞回肚子里，喘了好久，用裙子将下半身遮住。
这样，主子娘就不会发现她，已经消失的双腿。
聂白薇立在原地，双手合十，闭眼默念咒语。
自失忆后，她就再也没有使用过法力，但是一点都不影响法力的威力。
不过几秒，她手掌处开始燃起冰凉的蓝色光芒，随着她精力越集中。光芒就越来越扩大。
她在收集这宫殿四周的湖泊水源，很快，她浑身都聚集了一片蓝色光芒。如同北极光一般，十分耀眼，靠近一点，都会让人睁不开眼。
整个夜空，交织着红蓝两种光色。
“神女来了！”
“神女！”
周围有人惊呼，聂白薇一直集中精力，不过一会儿，天空下起绵绵细雨。再几秒，磅礴大雨突然而至。
她立在原地，任凭雨水浇身，指尖蓝光逐渐淡薄，渐渐化为虚无。
然而暴雨还在下，她睁开眼，雨帘里，刚才火势已经灭的差不多了。而燕子钦浑身淋的湿透，站在她面前，看向她的眼神，深邃不明。
雨水将她发梢淋湿，搭在额前，睫毛上的雨珠连成一片，她一眨眼，如同眼泪一般，滚落下来。
雨已经停了。
窗外日头已出，一片日光染透庭院，映照在地上水滩，宁静的很，看不出昨夜有任何慌乱和焚烧的痕迹。
桂花树依旧如常。
她坐在窗边，望着外边忙碌收拾的婢女侍卫，新换好的衣裳有股清淡的味道。头发上的水珠还在滴着。
肩膀湿了一小片。
他过来，用一块长布将她头发包起，然后仔细吸收水珠。
她一动不动，这一幕似曾相识。似乎他一贯都喜欢如此，但他却已经不是他了。
他不问，她不愿先开口。身后传来月儿的长吁短叹。
聂白薇指尖微动，反问他道：“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他顿了顿，随后道：“无。”
只一字，让她说不出的心酸，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开心。
“这一场雨下的有些久。”她盯着窗外雨，突然有些惆怅。有点想家了。
他指尖一顿，将长条布纠缠，然后收拢。黑发里的水就浸了出来。
聂白薇突然就觉得没有意思了，拿过他手中的布条，淡淡道：“我自己来，你忙去吧。”
她以为他会走，但是他并没有。聂白薇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关于她的一切，他不问，也不好奇。
难道要找回他的记忆，真就，如此难？
她没想通这个问题，燕子钦逗留几分钟，就起身离去，“好好休息，我处理好事务再来找你。”
她不动声色，垂下眼帘，摆弄湿漉漉的头发，只当没看见，他眼里的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