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请她下牢狱

看来,在燕王哙的意识里,太过漂亮的女人就应该被杀掉……

她还没反应过来,又听他道:“夏桀之妺喜、商纣王之妲己,周幽王之褒姒。子之,你难道要因这个女人,放弃燕国?”

什么时候大叔因为她放弃燕国了……

这个燕王哙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聂白薇缓了缓,灯火太亮,燕王哙眼神深沉不见底。聂白薇有些愣了,这还是那个不问朝政,病怏怏的燕王?

“不知何时,燕王也不拿百姓性命当回事了。”聂白薇淡淡叹了一气,缓缓道,“婢子若是祸国殃民,又何须等到现在?”

话一说完,她便暗自懊悔,她竟与一国之君吵了起来。燕王哙脸色很不好看,见她如此嚣张,更是怒道,“难怪夏上卿说你古怪异常……”

或许是他情绪太过激动,很快,他就剧烈的咳嗽起来。聂白薇一脸无辜,反正,是他自己要这样,又不是她想得罪。

燕子钦终于不再当个看客,看向燕王哙,起身,朝聂白薇走了过来。他身形高大,一走出来,就吸引不少婢女目光。

她甚至感觉,有些婢女目光投影在她身上,是那般的刺目和辛辣。

“走罢。”他伸出手,握住她藏在袖子里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他也一样。她手心都是汗,还好,他并不在意。反而将她握的更紧。

“谁许她走了?”

如此漠视君王的态度,让燕王哙彻底暴怒。他用尽全力一喝,“来人!将这妖女拿下!”

聂白薇还未反应过来,就听殿门一下打开,刚才那将领走在前面。

她面前一个高大的人影,将她护在怀中。燕子钦眉眼阴冷,看向燕王哙,颇为不满,“何必?”

燕子钦确实很有魄力,聂白薇很清楚的看见**榻上的燕王哙神色哀戚,颇有恳求之意,“如今形势,需要上卿相助。你应当懂。”

这句话,让原本生气的燕子钦,陷入了沉寂。

聂白薇大概也知道,一场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了。

她大概猜到了什么,燕王哙就是因为年老无能,才会更加顾忌夏上卿。

也才更在意燕子钦一举一动。

她觉得大叔会妥协,因为他搂着自己肩膀的手,已经缓缓松开了。

一瞬间心碎心酸,她已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但是她明白,此时他若非无奈,不会这般对她。

将领头子已经上前,等待将她捉拿入狱。身后传来燕王哙的沉重的呼吸声。她心里了然,燕王哙,或许时日无多了。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畔,声音低沉暗哑:“等我。”

就这两个字,再也没有多说,聂白薇点头。定定看了他一眼,直到他后退一步,完全和她分开。

她看向将领,抿唇一笑:“走罢,还未见过牢狱,是什么样子。”

将领黑着一张脸,并未打算回应她,或许是有燕王哙在场,他不敢。

聂白薇也理解,跟着将领,一路下去。她走到殿门外,她身子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殿内。

燕子钦立在正中看着她,眉眼幽深,她看不明他眼中是什么情绪。恍然间似乎见到他眼底有水光闪过。

她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觉,她朝他展颜一笑,如同之前与他相遇。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她唇角溢出一声轻微叹息,旁边将领喊了一声。她怔怔转过头,将他的模样印在脑海,生怕自己将会忘记。

大殿内沉寂许久。

燕王哙在榻上咳了几声,才喘气道:“过来罢,国事要紧,女人只是衣裳,随时更换便可。”

这句话若是放在现代,不知会被多少人喷。

此时的燕王哙,已经用尽全部力气,瘫软在**上,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燕子钦看了他一眼,这才重新拿起竹简。

“子之……”

燕王哙急促叫道,脸色已经十分难看,“若今夜寡人……”

“不会。”燕子钦打断他的话,眉眼冷的骇人,“大夫说你还可再拖至少一月,勿要多心。”

听闻这话,燕王哙松了口气,倒在榻上,额头汗水淋漓。他心满意足闭眼,嘴角弯起笑意,轻呼道,“大位交于你,寡人心……甚安……”

燕子钦神色一动,心底有所触动。却并未答话。

太子平对皇位虎视眈眈,虽他这国相当的便宜。但若得燕王哙应允,太子平定不会善罢甘休。

脑子里都是那女人刚才离开时的笑颜。

第一次见她,他与夏姬幽会,市被将草丛里的她捉了起来,她一身脏兮兮,却掩饰不住浑身灵气。

只一眼,就觉她已震撼到他心灵。

偏……又与夏姬定下亲事。他如何心仪,也只是一眼惊艳而已。

再后来,宴会她惊艳一舞,他对她已刮目相看,她说的那句词,他甚是欢喜。

从前并未想过神仙眷侣,而今看见她,才知晓这世上还真有渴望闲云野鹤的人。

他醉酒,不知怀中人是谁。醒来见是她,又惊又喜,却不能对不起夏姬。

他只能叫她滚。

她却在被夏姬欺负时,说……

“我爱他,我说我爱他,不管天荒地老,岁月枯黄,我……”

他虽在帐子外,看不见她的脸。却听见这声音里的固执倔强。内心何止动容。

她为他创造许多惊喜。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今日晚餐我做于国相大人吃,如何?”

“啊,你若是喜欢,我天天做给你。”

“这是小鱼干,炸小鱼干。”

脑海里,她的身影已经挥之不去。不管他如何冷静,都是她那张天真无害,笑起来眉眼弯弯如月牙的脸。

才走了多久,他竟如此想念她。

丢下手中竹简,他指尖覆在额头。揉了揉,鼻翼间都是清淡的药味。

也不知多久,直到他恢复一些清醒,不再疯狂想她。

**榻上燕王哙看向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夹着咳嗽,听起来很是吃力。

“原本以为……子之此生冷血,心不会装下任何人……”

燕王哙笑意很明显,“不曾料,竟然只能容下她了……”

她,当然是方才被抓走的那个女人。

燕子钦低头,重新拾起竹简,不默认他说的话。

是了,他,爱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