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九节 无法触及的未来

“为什么?”陈岩并没有回头,手指停留在下一页上。“你知道,我对魔人的知识很感兴趣。尤其涉及到我的利益。”

“因为还没到你翻开的那一天。”声音继续说道,然后大巴比伦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身红衣拖在地面,纤小的赤足宛如白玉,与漆黑的地板对比鲜明。

她缓缓走到陈岩身后,美丽的脸孔毫无笑容。

“未知的迷茫,无法触摸的命运。一本写下注定之事的书。如果是我,也会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不过这世界没有什么是毫无代价的。触及无法承载的未来,就要付出无法承载的代价。”

说到这里大巴比伦停下脚步,目光默默的望着陈岩的背影。“相信我,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陈岩沉默了下,随后低笑起来。“这句话,我好久没听过了。虽然以前经常有人这么对我说,目的却为了自己。”

“我知道无法劝阻你,你可以试一下。”大巴比伦可爱的扬扬眉毛。“试试翻开最后几页?”

“你不说我也会的。”陈岩无动于衷的说道,真的将手指放到了最后几页上。一瞬间,他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包容了自己,黑暗,绝望,恐惧,寂灭。没有未来……尽管身处于藏书库中,他却仿佛看到了世界的末日,万物的终结。

一阵剧痛传来,他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已经发黑,然后消失。

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

陈岩被烫到一样离开手指,瞳孔微微收缩。“这是什么?”

“命运之力。你触及了不该进入的时空。”大巴比伦轻声说道,走上前来握住了陈岩的手指,她那纤小的手掌在陈岩的手指上微微摩挲,感觉很温柔,很丝滑。一股淡淡的温暖包围了陈岩的手指,他再次恢复了对手指的知觉。

指尖的黑灰抖落,新的手指显露出来。

“再生?”陈岩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很难相信前几秒它还消失过。

“只是缓和冲突。”大巴比伦抬起头,望着陈岩的脸庞。“被魔人之书抹去的存在是无法再生的,幸好你接触的时间很短,退回来也很及时。否则谁也无法取回你的手指。”

“原来如此。”陈岩感叹一声。虽然很短暂,但他确实感受到了大巴比伦提及的那种力量,那种代价。她说的没错,这本书确实不是自己现在能翻开的,翻开的结果就是灭亡。那不是死去,而是一种存在意义的否定,无法理解的绝对。

陈岩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也不想见到。

“魔人之书,什么时候才能翻到最后?”

“我不知道。”大巴比伦回答。眼中光芒闪烁。“我只知道它的每一次翻动都会给我们增加力量,就像我们的母亲一样,让我们成长和壮大。我们会增加新的同伴,直到最后一天。”

“然后呢?”陈岩眉毛一挑。“就如同主物质界的传说一样,毁灭一切?”

“你从哪里觉得我们会那样做?”

出乎陈岩意料的是,大巴比伦却好奇的反问,一脸迷糊。“我们可从未接受过这样的命令,也没感觉到什么使命。而且我现在过的很好,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为什么要毁灭?”

“呃……”陈岩张了张嘴,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是主物质界的传说吧,天启四骑士,世界之末的审判。虽然在这个世界神魔之类的不再飘渺,不过这种传说也太过无稽了。恶魔有恶魔的意志,怎么会真如传说中一样?好好活着想死啊?

“好吧,也许是我多虑了。”无奈之下,陈岩只能耸了耸肩膀,结束了这个话题。

大巴比伦倒也不追问,只是从陈岩面前拿走了那本魔人之书,又放回了书架上。“不是我不想给你看,不过这本书只属于这里,这个位置。而我的诞生也来自它。如果被你拿走的话,你知道后果。”

“会成为你的死敌?”陈岩似笑非笑的问道。

“会成为所有魔人的死敌。”大巴比伦回答。“没有人愿意把命运寄托在别人手上,你也是一样。就算你也是我们的一员。”

“好吧。”陈岩笑着说道,又提起一个疑问。“说起来你们不止一次的说过我是你们的一员了,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魔人的特质?而且你的脸……”

“你没感觉到特质不代表它不存在。至于我的脸。”大巴比伦突然停顿一下,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你确定想看到我和那家伙一样?”

那家伙指的就是地狱骑士,陈岩知道。于是他果断摇头。“不,我觉得这样更好。”

“你看,这不就是答案吗?”大巴比伦笑眯眯的说道。“女人都是爱美的,也许你该和我讨论一下美的话题?我的房间不错,还有上好的红酒哦,如果你喜欢新鲜的,我也有不少鲜嫩可口的小家伙随便你挑。”

“我……还是算了。”陈岩心中警铃大作。望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大巴比伦,仿佛看到她美丽的脸孔在眼前溶化,变成地狱骑士一样的骷髅。立时觉得一股凉气从头到脚。

这可不是开玩笑,按照大巴比伦的话,这是真有可能的。魔人都是一副骷髅脸,凭什么她就不一样?

“好吧,真是无趣的男人。”大巴比伦看了陈岩一会,发现他是真的不想和自己滚床单,最终只能无奈的叹息道。“那你赶紧上去吧,洛基和奥贝龙在找你。看样子挺急的。”

“他们在找我?为什么不早说?”

“谁管他们着不着急啊,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大巴比伦不耐烦的说道。“再说,献祭这种事用得着那么重视么?几个小小的灵魂而已。”

“……”陈岩懒得和大巴比伦啰嗦,转身就冲出了藏书库。

献祭?

终于等到这个了吗?大巴比伦可能不知道,对于她们来说献祭很正常,也很普通,但对于自己却是非同一般。

因为这是自己眼下唯一可以回到主物质界的途径。

是……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