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二章:都伴着无奈

陈长生将那丹药留下后便要走。

曹发连忙上前拦住先生,想要将丹药还给先生。

但一转头,先生的身影却是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曹发愣了愣,不禁揉了揉眼睛。

茶楼里的伙计也是一愣。

“人,人呢?”

伙计呆滞的指了指门口。

他方才明明看见的,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这可把伙计吓了一跳。

金三爷也站起了身来,他张了张口,脑海中一阵恍惚。

曹发顿了顿,看了一眼知书,说道:“这可如何是好……”

知书见此叹了口气,说道:“先生这般做了,那便收下就是了,再退回去便不好了。”

曹发抿了抿唇,看着那丹药道:“我受之有愧啊……”

陈长生不愿与之推脱。

在这样的事上,他总是如此,想着与其唠叨,甚至还有可能拗不过曹发,索性便就这么走了。

那丹药,早年是要给燕黄楼的,可是……

仔细想想,与其如此,倒不如给需要的人,留在自己手中也无任何作用。

晚间回到了院子里。

陈长生将那鸡汤放进了厨房。

随即便躺在了院里的长椅上歇息。

乘着夜晚的风,感受着片刻的凉爽,沉沉的睡去。

……

隔日一早。

芸姑娘来敲门。

“早街碰到一位卖马蹄糕的,先生尝尝。”

陈长生见此坐直了身子,说道:“多谢芸姑娘了。”

将一块马蹄糕送入口中,香甜无比。

他点了点头,看着芸香道:“好吃。”

陈长生顿了顿,问道:“芸姑娘吃了早饭吗?”

芸香摇了摇头,说道:“早间没胃口。”

“不舒服?”

“是啊,人老了,多少有些毛病。”

芸香说道:“早年忙着商行的事情,经常饿着肚子,那时候倒没觉得有什么,如今才真是受罪。”

陈长生顿了顿,说道:“昨日去王三娘家吃饭,带了些鸡汤回来,要喝些吗?就是有些油腻……”

芸香听到这话顿了顿,她看着陈先生却是半天没有开口。

面对芸香这样的注视,陈长生反而是低下了头,说道:“怎么了吗?”

芸香摇头道:“没事。”

“那,喝吗?”

“要喝。”

“那陈某去热来。”

陈长生轻咳了一声,随即起身便进了厨房热汤。

芸香看着陈先生匆匆离去的身影,她不禁捂嘴一笑。

说着又尝了一块马蹄糕。

是好吃的。

片刻后陈长生将热汤端了出来。

他见芸香正拿着马蹄糕吃着,于是便道:“胃口好些了?”

芸香点头道:“瞧着先生胃口就好些了。”

陈长生听后又是轻咳了一声。

芸香明知故问道:“先生莫不是着了凉了?一直咳?”

陈长生稍显无奈,说道:“芸姑娘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芸香笑了笑,说道:“所以,先生也会害羞,也会不好意思。”

陈长生说道:“自然也是会的,陈某也非石块,说到底也是人,会生气,会有喜悦,也会感到悲痛,哀伤……”

芸香点了点头,说道:“是该这样,现在的先生,跟让人喜欢了。”

陈长生听后愣了愣。

芸香说道:“不再高大,不再遥远,伸手便能摸到、碰到。”

陈长生听到这话笑了一下。

芸香说道:“所以到底是什么在改变着先生呢?”

陈长生想了一下,说道:“大概……”

“是从我踏进青山城的时候吧,慢慢的便明白了一些东西,是一场修行。”

遇到的人都在改变着陈长生。

燕黄楼、狸花、鱼红锦、平安、如意,城中偶然遇到的卖鱼的老者,还有许多许多,形形色色的人。

在数不清的人与事下,陈长生也逐渐找回了自己。

芸香问道:“有芸香一份功劳吗?”

陈长生点头笑道:“自然是有。”

他始终都记得这个女子,从丫鬟起便一直等着他的人。

芸香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点头道:“那就好。”

陈长生拿起碗来,给她盛了一碗鸡汤。

芸香尝了尝,点头道:“好喝。”

陈长生点头道:“三娘的手艺一直都很不错。”

“三娘的夫君有福。”

“是啊。”

芸香想了想,说道:“先生若是喜欢喝鸡汤的话,芸香下回也给先生炖些。”

“啊?”

“芸香的手艺也很好的。”

陈长生听后轻声咳嗽,说道:“芸姑娘你这……”

芸香捂嘴一笑,便不再调侃什么了。

自从她将竹柒的记忆全都想起来后,胆子也要比往年大了许多,面对先生也不再扭捏,有什么说什么,也时常开陈长生的玩笑。

但她一样还是她,在那话语之下,却仍旧夹杂着她的心思,还是如往年一般,将许多话语许多心思,藏在短暂的话语之中。

喝了鸡汤过后,芸香开口问道:“先生今年着急着走吗?”

陈长生顿了顿,说道:“也不算着急,但有些地方还是想去看看,之前答应了一件事情,再怎么也要弄清楚原委才好。”

“往哪走?”

“南下先去雁地,随后再去晋地,最后到上京。”

“这样远啊……”

芸香顿了一下。

陈长生点头道:“是有些远。”

芸香想了想,说道:“唐哥儿也叫我去上京一趟,既然这般,先生不妨带上芸香?”

陈长生听后顿了一下,说道:“陈某可是要绕远路的。”

芸香摇头道:“不碍事的。”

陈长生思索了起来。

芸香见他这般,于是便道:“若是为难的话……”

“不为难。”

陈长生道了一句。

芸香听到这话微微一顿,随即便又笑了起来。

早年的时候,她便想跟着先生去看看,不是去看那路上的光景,而是想看看先生,那一路上,先生都经历了什么。

片刻后芸姑娘回了对门的小院。

陈长生坐在院中,长舒了一口气。

他心中却又忽然有些担忧了起来。

莫名间觉得有些奇怪。

早年的芸姑娘也不曾说过要与他一同,如今却是忽然提起来。

思来想去,陈长生却是大概猜到了些许答案。

或许是因为那难以倒流的岁月。

芸姑娘已经不是当初的丫鬟了。

或许她一直都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许多时候,都伴着无奈。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