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贝洛格尔斯克的曦光（上）

“新纪元03:在创造人类之前,造物主曾在数以亿万计的时间与空间长夜里,创造过各种形式的智慧生物。但它们无一例外迎来了灭亡,或是在腐臭的水源中破败凋零,或是在陨星之下长眠不起,它们从未在‘智慧’之后得

到‘灵感’,直到造物主以的本源之体创造了人类。

万有引力赋予了人类生存的权利,同样剥夺了们冲破桎梏,走向星空的权利。魔法的尽头是机械,机械的尽头是时空,时空的尽头是魔法,而这一次,魔法的尽头是造物主沉睡的神域。漆黑的链影悄然升起,有形的机甲附

着生命,废土的余晖尚未剥离,新世界的神明悄然苏醒。”《暗籍》

在“堡垒层05”的“长官办公室”等待乃布里乌斯的时候,达克做了个梦,在梦中,暗夜之主站立在虚空的尽头,用愤怒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当然,达克作为曾经的“异种怪物”,自然不会对任何事物产生恐惧。作为与【秩序者】产生命运连接的【引乱者】,他与莱特一样,不会受到精神操控,也不会精神崩溃。

只是,身为序位2的神明,暗夜之主的背后除了那根在梦中多次窥见的“创生之柱”外,还有已然倒塌,倾颓的造物主神殿。

居高临下地望着达克的暗夜之主,手中拿着一本镌刻着龙族图案的《暗籍》,当“新纪元03”的最后一点内容从他的口中吟诵完毕时,达克才从深沉、迷幻的梦境中苏醒。

“咳咳,咳咳咳。”剧烈地几声咳嗽之后,达克强行压制住令人烦躁的口渴感,他看向依旧被沙尘暴笼罩的阴沉、昏暗的世界,疑惑地翻开袖口,透过机械手表的玻璃罩查看时间。

“才过去了半个小时,我还以为到晚上了呢。果然,当人类看不到阳光的时候,总是无法正确地估计时间。”苦笑了一阵,达克看向这间“长官办公室”。

“长官办公室”所属的“堡垒层”,听起来像是堡垒,或是一种在大型建筑内划分的小型单元。

但实际上,“堡垒层”并非一层空间,而是整整一栋建筑,相当于整个贝洛格尔斯克的行政楼或是行政中心。

旧帝国最初在这里修建城市时,由于北方的“冰魔人部落”和异兽种族时常入侵,这里只是一个简易的当作前哨的军事据点。

因此,整个城市被当作一个堡垒对待,伊凡二十二世曾为其取名为“北御垒”。后来,联邦委员会和“奉献组”先后接手,在堡垒的基础上将贝洛格尔斯克扩展为城市,而原先“堡垒”时期的建筑统称为“堡垒层”,与后续的“工业

层”、“生产层”、“居住层”相互区别。

再后来,大约是一百年前,大约是“沉默者”梅可杰夫担任联邦行政长官之时,“堡垒层”的功能逐渐被其他部分吸收,就只剩下了一栋高达七层的大楼,作为城市的行政中心。

在“长官办公室”转悠的达克发现,乃布里乌斯或许的确如“奉献组”所说的那样与他们进行了合作。

“这里一点儿也不像是牢房,更像是真正的办公室。乃布里乌斯果然没有像之前冒险者协会说的那样被囚禁,或是被控制了。长官能够享受到的一切,这里应有尽有。”达克腹诽道:

“要是长官们被失落者囚禁了,还能有办公工具,对外联系的电台、手动打字机、洁净水净化器,甚至还能在办公室中间摆着两把克鲁斯德骑士剑和新式火箭筒,那‘奉献组”的那群序复者干脆自裁好了。”

正在这时,达克的目光被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幅富有宗教色彩的图画所吸引。

他踩过狼皮地毯,缓步走向那幅被电气灯始终照耀着的图画,仔细端详着。

突然,一阵熟悉的属于少年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黄沙随火起。”

“战争之神起而落。”

“白夜之源行。”

“达克蒂里斯,自上次在黎明工业区和你分别后,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星野翔太”达克转过身望去,声音的来源果然是那位拥有炎帝国东瀛省血脉的异族少年。

这次见面,星野翔太脸上的稚气褪去了不少,原本白净的脸庞多了几道崭新的抓痕伤口。

但他依旧穿着极具蒸汽风的工人服装,多口袋皮质上衣,束脚裤,倒是外面披着的那件军用棉大衣,与他的身份略显不符。

“乃布里乌斯长官暂时来不了了,他委托我先来见见你这位受到了‘网猎灵龛’认可,许下‘安德烈斯之愿”的人物。”星野翔太露出了善意的微笑,他并未与达克握手,或是进一步寒暄,而是直奔主题道:

“能够启动‘网猎灵龛’证明你拥有了成为神明的能力。你我都知道,无论任何人,任何职业,只要获取七枚序核,就能晋升为半神,再聆听神明的教诲,同时经历死亡的考验后,就能在序位神明序列中占有一席之地。

“正因如此,你拥有令人忌惮的力量,既然你跟随序复者‘献炎’来到了贝洛格尔斯克。那么,至少在战争结束之前,乃布里乌斯大人是无法放你离开的。”

“这点我清楚,如果我不想来这里的话,我有能力随时打伤献”,回归联邦军队。我估计,直到现在沙涅娃还是没有下达免去我职位和位阶的命令,那么,她一定是在等我回去,重新为联邦服务。”达克看了眼星野翔太,转

头盯着橡木方桌上摆放的涂着白色油漆的崭新火箭筒,苦笑道:

“我跟着沃夫亚冒险,去了苦深遗迹,去了极寒特区,去了“红幻遗迹,就是为了寻找终止寰宇能量演变台”的力量。我之前反对瓦西里,现在同样反对沙涅娃。所以说,乃布里乌斯没有必要测试我合作的决心。

“我和莱特注定要离开这里,前往东方,走向契丹里斯,在那里寻找终结废土、消灭无心人”,乃至重启这个世界的答案。虽然我也反对伊凡二十二世,但有一点我和他一样,我也认同,这个世界需要一次彻底的重启。或许

在黑泯群岛,或许在‘月临之地”。不过......”

达克的话音还未落下,他便迅速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腰间的那支“仿-狂熊牌”手枪,抵在了星野翔太的眉心。

“哼,呵呵。不愧是【引乱者】职业者,在速度方面,你果然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乃布里乌斯长官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对我们而言,你不仅拥有超凡的格斗技术,非凡的力量,甚至还拥有......对于废土世界而言极为

罕见的玩意儿一颗正常的心。”星野翔太面对达克的威胁,竟表现出不符合他年龄的镇定。

他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佩服的微笑,强行压制住对达克强悍力量和矫健身姿的崇拜之情,盯着他那双灰色的眸子,道:

“别看联邦委员会在培训士兵时总是灌输很多看似正确的道德观念,甚至要他们背诵,经常抽查考核。但实际上,只要一沾染权力,成为军官,他们总会贪生怕死,原形毕露。至于为什么你见不到那么多令人厌烦、唾弃的军

官,那是因为瓦西里处决了不少。

“553年12月K-07号处决令,554年6月K-08号处决令,555年1月的‘K-501号处决令,还有556年7月的夏季处决令”。瓦西里至少处决了1032名在联邦控制的各地据点中违背‘军事法律”的军官。”

星野翔太故意沉默了几秒,接着说道:

“瓦西里是一位理想主义者,可惜他的智慧不足以支撑过于伟大的理想。导致一切的失误最终造成了溃败和灾难。就好像,身为【引乱者】的你,不断晋升的序阶一样。

“16个魔源序组代表了上层职业者只有16种,无论是混乱序组,还是善良序组,其晋升都只有唯一的路径。克鲁斯德的神学家们猜测,或许是造物主喜欢简约,不喜欢那种纷繁复杂的多样化晋升规则。”

“说下去。”达克明显来了兴趣,不过他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枪支,毕竟,星野翔太出现在这里,威胁程度大于安全系数。

“每一位上层职业者的晋升,看似是获取七个序核的过程,没有什么区别。然而,所需要经历的命运都与其职业内容高度关联。比如【引乱者】的晋升,通常会在黑暗、闭塞的被死亡笼罩的环境中进行,无一例外。”星野翔太

强调道:

“【引乱者】的晋升标志是‘漆黑之眸,这原本是暗夜之主的眼睛,只是最近两个纪元,不再以真身现世,所以你只能在梦中见到它。‘漆黑之眸‘象征着死亡、灾难、阴郁、恐怖,或是灾难、或是罪恶、或是疯狂。只有强悍

的精神力量,以及无法崩溃的精神强度才能在【引乱者】的职业命运内走到尽头。

“它的晋升与【惊惧者】相似,与【秩序者】相反。【秩序】是带着混乱的绝对光明之物,而【混乱】是保留秩序的绝对黑暗之物。命运......宿命吧,它会指引你前进,走向最终属于你的黑暗殿堂。”

“你对神秘学了解颇深啊,星野翔太。这与你表现出的热爱蒸汽机械的风格不符。你是特工对吧我不想知道你潜伏在诺瓦亚斯克的目的,我只想知道你的身份。”达克用命令的口吻道:

“既然,乃布里乌斯寻求与我合作,我自然不会表现出【引乱者】的邪恶与狰狞面目。我是人类,我不是失落者,更不会认同异能者的身份。因此,我需要乃布里乌斯长官给予我属于他的真实。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信息!”

“好。”星野翔太深吸口气,缓缓说道:

“星野翔太的确是我的姓名,这点我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我也的确是克鲁斯德东瀛省人,祖上是从契丹里斯外区迁徙而来的流亡者。我的大部分信息都是真实的,因此才能瞒住沙涅娃这个精明的女人。

“但实际上,我隐瞒了很多信息。二十年前,我的父亲星野月去世时,我就秘密来到了乃布斯克,加入了乃布里乌斯主导的‘冥夜卫”,又叫‘暗夜调查团”。由于我能引导部分龙族的力量,乃布里乌斯让我成为核心成员。”

““冥夜卫’,那不是沙涅娃痛恨但又无可奈何的失落者组织吗难道说,乃布里乌斯早就和失落者合作了”达克问道,顺势将“仿-狂熊牌”手枪放下,收回了腰间。

“没错。不然为啥每次去冰临城述职,或是召开克鲁斯德公民大会的时候,霍普托夫、南北乌哈塔、天罚之城,甚至卡斯达格勒的行政长官可以因战局困难等理由推脱,而乃布里乌斯必须次次到场,无一缺席。”星野翔太解释

道:

“暗夜调查团’是瓦西里在维京时期就默许建立的,为了控制东部遥远地区,压制诺瓦亚斯克。毕竟,诺瓦亚斯克在旧帝国时期就是造反基地,东部这些城市,靠着一条‘大铁路’,根本无法有效管理。

“我是‘暗夜调查团’的‘核心-03号’成员。我的任务除了为瓦西里调查沙涅娃,收集有关她失职渎职的资料之外,就是寻找那条黑龙瑟了。而现在,瓦西里长官已死,沙涅娃窃取领袖职位,我的任务则更正为联合一切反抗

沙涅娃的力量,推翻她、消灭她、抹杀她。”

“那么,龙族呢”达克问道。

“现在,安娜女士已被沙涅娃控制,我需要将黑龙瑟从沙涅娃手中营救出来,送往乃布斯克保护起来。至于亚达罗尼,他就在这里,贝洛格尔斯克的休息层,我需要你和莱特苏格拉的帮助,在战局彻底崩溃前,完全唤醒他

体内的龙族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