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魂火

刚刚醒来的李奥眼神还有些迷蒙,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身下的触感是如此的冷硬,磕得后脑生疼,跟柔软的床垫截然不同。

我这是,在哪里?

他有些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心头浮现惊惶,撑起身体,瞪大眼睛四处张望。

十几根满是铁锈、足有儿童手臂粗的金属柱挡在眼前。

这是一个四面金属柱、上下厚实铁板构成的大型囚笼,而他所在的位置,只是囚笼的一角。

金属柱的表面,有粗糙的凹凸面,上面沾染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并与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恶臭与腐朽味相结合,让人几欲窒息。

正对着李奥脸部的那侧,是囚笼的出口。

但本该存在着的由细小金属柱构成的大门,此刻却发生了夸张的扭曲,仿佛被某种可怕的存在抓住并向两侧拉扯,硬生生弄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囚笼外笼罩着淡淡的白色雾气,视线无法看得太远,但依稀可以看见远处有跳动的火光,那应该是插在墙壁上的火把。

李奥心头浮现心悸,这个地方,怎么看怎么不正常,仿佛是某个废弃的地下监牢。

出于对未知的谨慎,他并没有立刻走出囚笼,而是站起身准备绕着囚笼内里的边缘走一圈先探探情况。

昏暗的光线中,他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前行,偶尔会踩到一些是湿滑软腻的黑乎乎物体,“啪叽啪叽”的汁浆爆裂声,让他心头发毛。

忽然,他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发生“当啷”一声的脆响。

骤然出现的动静吓了李奥一跳,他慌忙低下头,借着不多的光线向声音传来的位置看去。

只见一柄闪烁着慑人寒光的长剑躺在地上,剑尖处还在不停的颤动着,发出浅浅的嗡鸣声。

这是,剑?

一把真正的剑!

李奥眼中浮现震惊之色。

铁剑是杀人利器,在东煌联盟属于管制刀具,只有定段剑士,才拥有合法持有管制刀具的资格证书。

一般人持开了刃的铁剑出门,属于违法行为。

铁剑、囚笼钢筋柱上沾染的暗红色污渍、湿滑软腻的黑乎乎物体……

这些信息结合起来,让李奥心中涌现出强烈的不安感。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蹲下身,想要捡起地上的长剑。

而就在他指尖刚刚触碰到剑柄的瞬间,一道灰白色的字符于他眼前浮现。

这是?

从未见过的字符,但奇怪的是,李奥却能清楚的理解其中含义。

右手握紧长剑剑柄,淡淡的冰凉感沿着掌心传来,他心中的慌乱感顿时消散了许多。

身处陌生诡异的环境,手持武器,给他带来了强烈的安全感。

跟他平时自己训练时所用的硬木剑不同,金属剑更加沉重,使用起来对体能的消耗也更大,李奥尝试性的挥动几下,手腕部位顿时传来了酸涩感。

单手持剑,太吃力了么?

他苦笑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跑动声,伴随着锁链在地面拖曳的摩擦声从囚笼大门那侧的阴暗深处传来。

李奥心头一凛,本能的察觉到危险,连忙将握持长剑的方式由单手改为双手,神色警惕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很快,一道四肢在地面跑动的模糊身影出现在他的瞳眸中,并向他所在的位置迅速靠近。

“站住!”

李奥大喝一声,同时身体微伏,膝盖略微弯曲,双手握紧剑柄,剑尖斜指前方,摆好练习了不知多少遍的剑术基础招架姿势。

听到他的声音,奔来的身影发出一声满是兴奋意味的嘶嚎,跑动的速度越发的快了,下一刻,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狗头破雾而出。

李奥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这是一只全身毛发掉光露出苍白色皮肤、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畸形大狗。

它的体型跟人差不多,脖颈上栓着一条锁链,垂落地面随着其跑动而发出刺耳的摩擦之声,凹陷的眼窝处,猩红色的眼睛里填满了疯狂。

畸形大狗的奔跑速度非常快,难以想象它那副没有多少肌肉的身躯是如何爆发出这般速度的,短短数秒内,便扑到了李奥的跟前。

下意识的,李奥双手用力,将长剑抵在身前。

畸形大狗看起来皮包骨一样的躯体,比想象中的沉重得多,加上极速冲刺带来的惯性加持,直接就将他扑倒在地。

满是尖锐牙齿的大嘴死死咬在长剑上,发出了有如金属碰撞的“咔咔”声。

如此近的距离下,李奥甚至都能闻到畸形大狗嘴里散发出的浓烈腥臭之气。

持剑的手臂肌肉在颤抖,发出浅浅的悲鸣。

多年的练剑生涯,让李奥在危急关头仍然能保持大脑的冷静,他紧咬牙根,左膝向上用力一顶,重重的撞在畸形大狗的腹部,将其身体顶得向上浮起,而后右腿全力一踹,将其踢飞。

“砰!

沉闷的声响中,摆脱压制的李奥迅速起身,重新调整剑术架势。

“呼……呼……”

呼吸的节奏有些紊乱,刚刚那几秒间的动作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

被踹飞翻滚出去好几米的畸形大狗在落地后没多久就重新爬起,“哈哧、哈哧”的吐着舌头,似乎柔嫩腹部被踹中对它而言没有丝毫影响。

怎么办?

李奥眼神凶狠,企图吓退畸形大狗,但他的这一举动并没有任何作用,眼神已然疯狂的畸形大狗早已失去了理智,只剩下对血肉本能的渴望。

短暂的踱步后,畸形大狗再度扑咬上来。

没有了惯性冲刺的速度加持,它的速度虽然依旧很快,但已经在李奥能够反应的范围内了。

他侧身一矮,躲过了畸形大狗的扑击,同时用长剑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狭长的伤口。

皮肉被划开,少许黑色粘稠的液体流出,但畸形大狗似乎没有任何感受,落地后略显缓慢的调转身形,准备再次扑咬。

看着不远处面目狰狞、唾液自牙缝间滴落的畸形大狗,李奥心头渐渐萌生退意。

然而,身处此地,囚笼出口远方是看不清具体的浓厚灰雾,他不知道里面是否隐藏着比畸形大狗更危险的怪物。

犹豫间,他视线扫过边上的囚笼铁柱,心头一动。

他缓缓后退,让身体后背距离囚笼铁柱只有不到5厘米的距离。

“吼——”

李奥的后退,激起了畸形大狗身体本能的追击欲望,四肢猛的用力,凌空扑来。

就是现在!

李奥眼神一凌,抓住时机身体向右翻滚,躲开了攻击。

而扑咬被闪开、身处半空的畸形大狗根本来不及变向,硕大的头颅直接撞向囚笼的铁柱,发出“铛”的一声嗡鸣震响。

大脑受此重击的畸形大狗身体猛的顿住。

就是现在!

看到畸形大狗因撞击而陷入“眩晕”,一旁的李奥眼中凶光一闪,双手持剑快速刺出,精准的刺入畸形大狗的眼眶。

“刺啦——”

黏稠的黑液与破碎的晶状体伴随着利刃的穿刺而向外溅射。

“吼——”

遭此重创,畸形大狗本能的开始挣扎,疯狂扭曲的身体重重撞在李奥的胸膛。

“砰!”

一口逆血喷出,怪物死前挣扎的力道远超想象,李奥强忍胸口剧痛,顺势抽剑后撤,在距离畸形大狗数米远外的位置捂着胸口艰难喘息着。

双眼被刺瞎,大脑受到部分损伤的畸形大狗在原地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软倒在地一动不动。

“呼哧……呼哧……”

每一次喘息,胸腔处都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李奥知道,自己的肋骨可能发生了多处骨折,甚至内脏都受到了重创,以至于他眼前的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抹灰白色气流从畸形大狗的尸体上浮现,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飞来。

该死!

这又是什么!

想要抬手举剑阻拦,然而他的伤势实在太重,这平常再简单不过的动作,此刻却难如登天,只能眼睁睁看着灰白色气流飞到眼前,并冲入他的额头。

下一刻,他的眼前跳出了跟先前触碰长剑时极为相似的字符。

这是,什么?

李奥心头浮现疑惑,但还没来得及思考,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便席卷而来,顷刻间吞没了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