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上天让你别去

吴生噗通一声跪下,双手举高,珍而重之地接过了毛小方递过来的铜钱剑,高声应道:“徒儿谨遵师命!”

毛小方扶着吴生起来,微微点头,然后看向了阿帆:“阿帆,在我这么多的弟子里面我最担心的就是你。我知道你有点小聪明,也能做一些不同的发明出来。但是,在道术方面你的天赋确实不高。”

“而且,为师确实是有私心。你是我从小养大的,你也一直跟在我的身边。我也不想让你去涉险。不过,这一次师傅要出一趟远门,可能会有点危险。所以就且不带着你了。你可以到苏杭那边找你的大师兄何应求。你师兄他有点小财,就算你不想学道,也可以养你富足。”

阿帆闻言,是一惊:“师傅,你不要我了?”

毛小方摆了摆手:“不是不要你。等我办完事,我便回去苏杭一带找你。对了,阿邦只入门了几天,不过既然他拜了师,就是天师道的弟子,香岛道堂就暂时交给他去管理等我们回来。”

“师傅我……”

阿帆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毛小方一句话打断:“是不是连师傅的话都不听了?”

阿帆顿了顿,然后低头说道:“一切听从师傅安排。”

毛小方满意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好了,事情我都说完了。我去找杨兄喝茶去!”

说完,他就直接走出了道堂的大门。

与此同时,吴生忽然颤了颤。

他对阿帆说了一声:“师兄,这里交给你。我有点不舒服!”

说完,他也没理会阿帆的反应,一溜烟地冲回去房间。

砰!

吴生猛地推开了门:“队长,阿光。我好像……激活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陈宇看了吴生一眼:“老吴啊,礼貌懂不懂。进来的时候要敲门。万一我们没穿衣服呢?”

吴生:“……”

为,为什么要不穿衣服?

月见里光:“都是男人,不穿衣服有什么关系?”

陈宇:“那万一在换裤子呢?”

月见里光沉默了一下:“没穿裤子……确实不太好。”

陈宇看了吴生一眼:“有什么急事?”

吴生连忙把一条任务提示贴在了团队频道。

吴生把任务贴出来之后,他声音颤抖着说了一句:“要不我们,我们就不……”

月见里光连忙打断了吴生的话:“老吴你小心点说话,说了没准就被系统识别到了。”

吴生止住了话头,差点就咬到了舌头。

而团队频道里面则是传来了一声“卧槽。”这自然是谢斯立的声音。

陈宇没理会谢斯立,而是看了月见里光一眼:“你怎么看?”

月见里光:“还能怎么看?昨天的纸鹤是马丹娜的传讯。应该是找到僵尸王将臣,希望得到毛师傅的帮忙。”

“从任务的描述看来,毛师傅很大概率是死在将臣的手下。而我们去帮忙,他也只有一线生机。”

说到这里,月见里光用调侃的目光看向了陈宇:“怎么样啊队长,这任务我们接是不接?”

陈宇干笑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吴生:“怎么样老吴?我们接是不接?”

吴生一怔:“我,我……我不知道。阿光能不能再分析一下?”

月见里光抿了抿嘴:“接取任务有没有时间限制的?”

吴生点头:“三个小时内决定。”

月见里光摸了摸下巴:“唔,就是在我们离开这个世界之前都可以做决定。不做决定或者是不接任务,我们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说着,月见里光叹了一口气:“我的推测是……推测不到。我也看过不少关于高塔冒险的书籍。没看过稀有联动任务。没有先例,我很难作出评估。各种可能都有。”

“要是老吴你问我的话,我会选择不去。但是正如我刚才提醒你小心说话。因为我知道,你贸然做决定你会后悔。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去做决定,可以思考。除了最基本的生死存亡之外,我还要考虑到队员们心理因素。不去可以,但是你要找几个理由说服你自己。”

“假如你做了一件让你后悔的事情,会不会对你以后的冒险有影响?会不会影响你之后在冒险世界内发挥?”

陈宇撇了撇嘴:“光仔,我还是把队长让给你吧?”

月见里光耸了耸肩:“可惜你做不到。随从不可以成为团队的队长。”

吴生低着头没加入陈宇他们的对话,而是开始思索起月见里光的话。

月见里光说道:“其实我们并不是没有退路的。我们有一个道具叫集体回城卷,一直都在工会仓库躺着呢。”

“只要那严重的惩罚不是直接抹杀,我们都可以用那玩意逃出去。”月见里光接着说,“所以,老吴你完全不需要有心理压力。我们都一起冒险那么久了,你这么点圣母心我们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那个是你的师傅。”

吴生叹了一口气:“我想出去走走。”

陈宇点了点头:“去吧,小心点。回来记得给我们一个结果。”

月见里光忍不住笑了:“队长,你这锅也推得挺彻底的。”

陈宇耸了耸肩:“我这是尊重我的队员。”说着他看了站在门口的吴生一眼,“是吧老吴。”

吴生笑了笑:“队长说得对。”

等吴生走后,月见里光问陈宇:“按照老吴的人设,他大概率会选择留下。”

陈宇:“你估计将臣的实力大概是?”

月见里光说:“15到20层吧?我也不确定。不过这个时候的将臣应该是被天地之力弱化的。”

“那我要救个人应该还是有机会的吧?”陈宇说。

月见里光:“光看数值的话是有机会,要是你变身技能还没有用,那机会就更大。不过,任务失败就算了,要是真的万一被将臣团灭了……”

陈宇思索了一下:“要是老吴真要去的,我们总不可能丢下他吧?”

月见里光耸了耸肩:“行,你是队长你说了算。我就这么说了,你能复活,我大概率没事。”

陈宇:“……”

结束了与陈宇的面对面私聊,月见里光耸了耸肩然后在聊天频道问了句:“老谢,你是怎么想的?”

谢斯立迟疑着说道:“唔……我怕是很怕。不过不是有回城卷轴吗?我觉得要是老吴想拼的话。我也……可以的。”

吴生离开了道堂,抬头看向了天空,耳边时而传来月见里光和谢斯立聊天的声音,时而又传来陈宇和月见里光的讨论,最后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都把决定权放在他的手上。

他的心,有点乱。

一边是传授他道术的恩师,一边是未来要出生入死的队友。

要是为了救师傅,让队友陷入险境那是不义。要是他作为徒弟见师傅陷入危险而不救,那就也是不义。

这要如何选择?

不知不觉,吴生漫步来到了钟馗庙。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几乎每天都来到这里。

虽然钟馗祖师爷从未现过身,但是他每次来到这里都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他上前给钟馗祖师爷上了三柱清香,然后跪在钟馗像前磕了三个头。

“钟馗祖师爷,弟子有心事。”吴生干咳了一声,“弟子心结难解。希望祖师也解惑。”

钟馗像一点反应都没有。

吴生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天了,祖师爷都没有反应,怎么可能忽然就有反应呢?

他在钟馗像前盘腿坐下,开始打坐。他希望自己在打完坐之后,思维会变得清晰一些然后才做决定。

谁知道,他刚合上眼睛。就听到了耳边传来一个厚重洪亮的声音:“有何心结,且说来听听。”

吴生也愣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了眼前的钟馗像。

钟馗像就像是往常一般,没有丝毫的变化。

“还不说?”

那洪亮厚重的声音再次响起。

吴生连忙开口:“我说,我说。”

他马上就把现在自己的情况与顾虑都说了出来。

到底是要顾及队友的安全,还是要为师傅争取一线生机呢?

吴生也希望钟馗祖师可以给他一个答案。

那声音不屑地笑了:“可笑!”

吴生:“……”

我是来安慰的,你为什么要笑我?

“看在你帮我修葺庙宇又每日来上香的份上,今日我就提点你几句。你此时的所有烦恼,都是你自己找的。”

“既然是兄弟好友,那只要你不是做那大奸大恶大错之事,他们定然会支持你。既然你的师傅视你为传人,无论你选择救他还是选择游历世间降魔伏妖他都一样会感到欣慰。他们都不会怪你。”

“所以你在顾虑什么?你顾虑的是你承担不了的后果,你顾虑的是你担心日后会因为自己今日的错误而后悔。”

吴生:“我,还是无法下定决心。”

那声音又道“张开手。”

吴生摊开手掌。

一枚古老的铜钱出现在他的手中,吴生可以感觉到上面隐隐有几分温度。

那声音继续道:“抛铜钱决定吧。字面是去,图案是不去。”

吴生怔了怔,他忍不住看了钟馗像一眼。

祖师爷也这么儿戏的吗?

他抿了抿嘴,把心一横抛起了铜钱。

既然自己无法决定,就交给上天决定吧!

他的头随着铜钱的位置仰起,只见铜钱在半空之中旋转,然后迅速落下,最终落在了吴生的掌心。

他握紧了拳头,一时间不敢去看那铜钱的正反面。

“还不看?你想等到明天吗?”

吴生猛地吸了一口气,张开手掌。他定神看向掌心的铜钱。铜钱向上的,正是图案的那一面。

不去……

居然是不去?

“上天帮你决定了。不去!”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那你不用烦恼了吧?”

可是,吴生看着手中的铜钱,面容略有点呆滞。

不去?

我是真的不想去吗?

他一直没有说话。

他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明明是他自己无法作出决定的,明明是他自己要交给上天做决定的。

但是,

为什么到了最后自己却还是犹豫了呢?

就在这时候,虚空之中传来哈哈大笑:“哈哈哈,你悟了吗?”

我悟了吗?

吴生问自己。

对了,他明白了。

他意识到,自己手中的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答案。

吴生悟了。

有些事情,其实在他的心底早有答案。

但是,他却因为自己承担不了后果而迟迟不愿意作出决定。

吴生:“我悟了,我悟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这是上天帮你做的决定。你——可敢逆天?”

吴生用力握紧拳头,把铜钱握在手中。

吴生:“我,我……我敢!”

“总算你小子没让我失望,收起铜钱吧,我再赐你一招。”

吴生一愣。

铜钱居然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的怀中。

好东西!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了在那钟馗像之上闪过了一道虚影。

虚影飞出,一瞬间就与吴生的身体重叠在一起。

钟馗附体!

吴生发现自己在一瞬间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控制。

怀中的铜钱剑嗖地一声弹出来。

他右手一张,一手握住剑柄,他身子一扭脚踏七星步,挥舞着手中的铜钱剑。

顷刻之间,一道灵气聚集在他的手臂之上,灵气传到铜钱剑上与铜钱上的煞气摩擦碰撞,闪耀出雷霆光芒。

吴生把剑尖往庙外一指,雷光打在远方一棵树上,雷霆轰鸣,那一棵树直接就被劈成两段。

下一刻吴生身子一颤,重获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看了一眼拿在手中的铜钱剑,又抬头看了一眼外面那棵断成了两节的大树。

此时,他的耳边回向着系统传来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