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义薄云天铁骑帮

范小刀大意了。

这匹狮子骢是太子殿下的坐骑,离京前,太子把马赠给了他,一路上也多亏了这匹马,让他节省了不少脚力,两个月下来,相处倒还不错。

没想到,在民风淳朴的江南镇,竟弄丢了。

范小刀有些懊恼,还好行礼、公文还有那柄剑都戴在身上,但对他来说,也是无法接受的。

小叮当道:“是我不好。”

范小刀摇头,“是我大意了。到底是谁偷走的呢?”

小叮当道,“在江南镇,所有的扒手、空空儿,要想做生意,都得经过范老大同意,要想找回你的马,只能去铁骑帮找范老大。”

范小刀也明白,江湖上有这么个规矩,所有扒手,偷来的东西,都要在首领那边放三日,若是没人找上门来,才能自行处理,在青州府如此,京城如此,江南镇也是如此。

这匹马对他来说意义重大,若是弄丢了,将来也没法跟太子殿下交代,于是道,“你带我去一趟铁骑帮!”

小叮当却连连摆手,“我们只是江南镇的小喽啰,就连范老大,都只是远远的见过一面,不敢过去。”

“你带路,我自己去。”又补充道,“放心,不会亏待你。”

小叮当想了想,狮子骢丢失,与他也有些关系,可是他对铁骑帮的惧怕是与生俱来的,于是道,“我只能带你到门口哈!”

……

铁骑帮。

范老大坐在大堂之上,在盯着手中账簿,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最近他生意不错,心情也不错。尤其是武林大会后,漕帮跟春风夜雨楼搭上了关系,漕帮在江南的地位大有长进,而铁骑帮与漕帮又是合作伙伴,范老大与漕帮的陈帮主又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拜把子兄弟,所以水涨船高,他们铁骑帮的生意,也跟着红火起来。

铁骑帮在江南镇,距金陵城近,又是三不管之地,从江南北上的陆运货物,违禁的走私盐茶等,还有黑市上流通出来的货物,很多都要通过他们铁骑帮处理。

这给范老大带来了源源不断的利润。

他不是好钱之人,对他来说,钱只是工具,用钱可以收买人心,用钱可以买到名誉和声望,利用这些钱,他甚至可以招兵买马,巩固自己的实力和地位,虽不能与官府对抗,但至少官府在动手之时,多几分忌惮。

正因如此,他在江湖上混了个义薄云天的诨号。

前几日,他去金陵城,与漕帮陈帮主喝酒,听说最近江南六扇门新来了个总捕头,此人在京城能量不小,甚至与太子殿下私交都不错,陈大哥对此事很是上心,特意让几个拜把子兄弟准备各种新鲜玩意儿,而交给他的任务,则是准备一匹上等的好马。

他们虽然做黑市生意,可是并不做马匹,不过,陈帮主向来说一不二,硬是把任务派给他,而原因只是他的帮会名字,铁骑帮。

“你们铁骑帮都弄不来马,难道让我们这些贩私盐的来弄?”

范老大这几日派人四处打探,收购宝马,可是千金易得,宝马难求,为此事可愁坏了脑子。

这时,有个属下来报,道:“老大,平安街李黑手那边,给您老人家弄了匹上等好马!”

真是想睡觉有人送枕头,范老大一听,“马呢?”

“就在外面,不过,性子够烈,差点要了李黑手的命`根子。”

范老大大喜,“好马嘛,当然有脾气。”说罢,跟着属下来到院中,看到院中有一匹青白相杂的骏马,体型魁梧,鬃毛如狮子,忍不住赞道,“好俊的马!卖相不错,就是不知脚力如何。”

师爷道,“是不是千里马,我一相便知。”

“你还懂相马?”

师爷摇头晃脑,道:“马之千里者,一食或尽粟一石。是不是千里马,看它能吃多少便知!”

范老大道:“不愧是文化人,来人,上草料!”

有属下抱来一捆干草,狮子骢鼻中出气,连看也不看,范老大道,“看来不行啊。”

师爷笑道,“我听人言,千里马挑食,像九十三的草料,它肯定咽不下去,得要九十八的草料,再添些黄豆、粟米。”

果然,换了黄豆之后,狮子骢大快朵颐起来。

范老大道,“好,牵到马圈去,本帮主要亲自驯服这匹宝马!”命人取了十两银子,递给李黑手,李黑手嘿嘿笑道,“老大,市面上的普通马,都卖到三十两了。”

范老大道,“你这马,来路正嘛?除了我,谁又敢收?”

李黑手唯唯诺诺,连连称是。

范老大越瞧越欢喜,忽然,在臀部看到一块烙印,二寸大小,图案是一柄长剑,四周青藤环绕,像普通的马匹,烙印一般都会写上谁谁家的名字,但这个烙印有些奇怪,不过对他来说都不是事儿,想办法把烙印改掉便是。

不过,范老大还是谨慎的问了句:“马的主人呢?”

李黑手道:“是一个外乡人,今日来到江南镇,跟马老三手底下糊涂庙的一个小子在一起,我盯了半天,才找个机会,把马牵了过来。”

范老大道:“这匹马一看就价值非凡,能用得起这种`马的人,非富即贵,若惹上麻烦,也不是好事,既然他还在江南镇,想办法把他咔嚓了,抛尸荒郊野外,神不知鬼不觉。”

李黑手道,“老大,偷东西咱在行,杀人,我们不办事啊。”

范老大取过来一锭金子,“这个呢?”

李黑手看到金锭子,顿时眼中冒光,双目有神,握紧手中钢刀,“有了这个,就算是玉皇大帝,我们也能把他给砍了!”

这时,门外有属下来报,“帮主,门外有个年轻人,说是丢了一匹青白色的马,特来拜访。”

范老大问,“你看是这匹?”

那属下道,“啊,破案了?”

范老大脸色一沉,“滚。”转念又想,“能找到我这里来,看来也不是泛泛之辈,你们先把马牵到马圈,把他叫进来,我见上一见。”

不片刻,范小刀来到院中,他闻到了狮子骢的味道,心说果然在他这里,一颗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范老大见范小刀年纪不大,衣衫朴素,身上背着行囊,手中挎着一柄包裹着油毡的长剑,以为是哪个负剑游行的游侠儿,心中难免起了轻视之心,“阁下是?”

范小刀道:“在下范小刀,青州府人。”

范老大没出声,倒是其他几个属下,纷纷张大了嘴,满是惊愕之色,他叫范小刀,而在场的人都知道,范老大的名讳是范小剑。

莫非两人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不过,看相貌,看体型,也不像啊。

范老大道:“原来是范少侠,真是失敬,失敬,不知老弟哪里开的枝,哪里散的蔓?”

范小刀明白,他这是在盘道,江湖人见面,要报上师门名号,看看能不能攀上关系,或者能不能惹得起,若是对方来头很大,比如是少林寺的弟子,显然不是他们这种帮派能对付,那吃进去的货,就算不甘心,也得吐出来。

范小刀道:“青州府三龙山黑风寨,在下不才,忝居寨主一职。”

黑风寨?

没听过。

难怪能找到这里来,原来也是道上的人,不过,你黑风寨在青州府再牛,在我的江南镇,也不好使。

范老大拱了拱手,“原来是范小寨主,不知莅临敝门,有何贵干?”

范小刀笑着道,“在下行路江南,路过贵宝地,也怪自己不好,一不小心,将随行的马弄丢了,听说范帮主在江南镇神通广大,特意前来拜会,都是江湖兄弟,望能行个方便,将来也多亲近一番。”

他本来想报六扇门的身份,可是现在要先去金陵,暗中调查一番,同时等着与赵行汇合,暂时不便透露身份,所以用了他在江湖上的名号,而与范老大的拜会,一切依足了江湖规矩。

范老大哦了一声,“丢了马啊,可不是小事。”

范小刀道,“本来一匹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这匹马并非在下的,而是一位极重要的朋友所借,若是弄丢了,怕是不好交代,这不是钱的事,若帮主能高抬贵手,在下也愿以市价酬谢。”

本来丢马是他不小心,他的意思也很明确,这匹马很重要,只要他能归还,他愿意支付赎金。

可是范老大正在求马,好不容易看上了这一匹,又怎么舍得给放,不过,客套话,自然不能避免,哈哈一笑,“既然范寨主如此看重我,咱俩也都是姓范,都是本家兄弟,这个忙我若不帮,以后如何在江湖上混?”

“那如此,多谢帮主了!”

范老大道,“忙我可以帮,不过,道上的朋友虽然给范某人一点薄面,可这些事,也得需要时间,不如这样,给我三天时间,三日后,我给你一个答复,如何?”

范老大用的是一个拖字诀。

范小刀又如何不明白?狮子骢就在他府上,除非他撕破脸硬抢,那就没有周旋的余地,于是道,“在下着急赶路,不过,既然如此,也只得在暂住三日了!”

范老大道,“欢迎至极!”

走到他身前,一拍范小刀肩膀,一道内力传来,范小刀微一耸肩,将他手弹开。

方才是盘道,这次是摸底。

范老大那一掌,但若是寻常人挨下,这条肩膀也算是废了,范小刀方才那一耸肩,看似轻描淡写,一来化解了他的掌力,二来也展露了一下实力,意思是告诉他,我也不是易于之辈,你若动手,得掂量一下。

范老大哈哈大笑,“千里相逢,便是兄弟。范老弟难得路过江南镇,也算是与我有缘,不如今夜让我这当哥哥的略尽地主之谊?”

范小刀连称谢推辞,道:“在下晚上有约,三日后,等范帮主消息。”

范老大将范小刀送出门外,目送范小刀离开,脸色变得阴沉无比,师爷从后面跟上来,道,“帮主,刀斧手都已备好了,只要您开口,我们兄弟就上来把他剁了,您为何不下令?”

范老大道,“这小子也不是善茬,没有摸清楚底细之前,不宜轻易动手,再说若是闹大了,将来消息传出去,也容易招惹是非,派几个兄弟盯着他,到了晚上,找个机会……”

师爷道:“这事儿您放心,我能办好。”

范老大揉了揉手腕,“去找个郎中,我手腕折了。”

……

范小刀离开铁骑帮,心中直呼好险,他早已察觉到,角落里埋伏了不少人,四处透露杀机,幸亏露了一手,否则还不一定能出来呢。

既然对付给了三日之约,反正他也不着急赶路,也只能在这里住三天。就看他三日之后,对付会给什么答复。

来到与小叮当约定之处,小叮当早已离开,心中诧异之际,忽然听到街上有人在喊,“抓住那个贱人!”

范小刀顺声望去,只见一个红衣女子,被几个恶寒手持砍刀追杀,那女子拎着一个包裹,掌中拿着一柄弯刀,向他这边冲了过来。

范小刀不想惹麻烦,正要让到一旁躲避,那女子见他拦在路中央,一掌劈来,喝道,“闪开!”

范小刀见她来势汹汹,心中恼火,手腕一抖,扣住女子脉门,红衣女子倒也不弱,身体一转,脱离了控制,不过,手下一滑,手中的包裹,却落入了范小刀手中。

女子道:“拿来!”

范小刀反问,“你出手伤人在先,先道歉!”

眼见追杀的恶汉将要追上来,红衣女子怕招惹麻烦,冲他冷哼一声,一个闪身,跃上了房顶,那几人看也不看范小刀一眼,继续追了过去。

街上,有百姓议论道,“那不是糊涂庙的那女子吗?怎么跟铁骑帮的人干上了?”

有好事者道,“你们不知道,这娘们刚才在天龙院,割了铁骑帮二当家陆爷家公子的命`根子,看来她们摊上大事了。”

“陆家公子?陆天硕?割得好啊!那家伙仗着老爹是铁骑帮二当家,嚯嚯了咱们镇上多少良家女子,今日踢到铁板上,算他命衰!”

糊涂庙?

这不是小叮当说的那个庙吗?

难道这女子,莫非就是他口中的大姐?

若真如此,那小叮当岂不也危险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包裹,见有些分量,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十余个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