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二章 两军厮杀

遍野横着一具具尸体,散落着或断裂或滴血,或带着干涸血迹烂肉兵戈,流淌着血的地上,

持着兵戈,挥舞着战旗的两军士卒,将领,依旧冲杀着。

廉歌此刻,就站在这战场中间,身侧,厮杀声震天,

持着兵戈的士卒,牙呲欲裂,眼睛红着,朝着身前的敌人砍着,刺着,如同饿极了的野兽,咆哮着,

踩着淌着血的地上,从地上的尸体间,尸体上踩过,似乎对自己身上撒着血的伤口浑然不觉,嘶吼着,再在对方身上留下道伤口,

一把兵戈刚剁下一个士卒半边脑袋,旁边士卒又拿着手里的兵戈,刺穿了先前那兵戈的主人,

兵刃上,沾着血肉,滴着血,地上,倒着尸体,血汇流成河,

溢散着的血气混杂着阵阵喊杀声,兵戈碰撞声,身上带着创口淌着血士卒的嘶吼声,在整个战场弥漫着。

……

站在这战场上中间,身周拼死的一个个士卒似乎对着廉歌浑然不觉。

廉歌站着,听着,看着。

头顶之上,乌云弥漫,

乌云下,地面上,是一具具尸体,被成河血液染成的乌红土壤,

踩着尸体,溅着血,两军将卒厮杀着,

挥舞着的利刃兵戈不时带出从敌人身上带的血,烂肉,不时还嘶吼着的士卒被旁侧的敌人捅了个对穿。

不时还牙呲欲裂的头颅被从脖子处削去半截,不时还持着兵戈的士卒栽倒在地上,垂下头。

不时甲胄被砍开,不时兵戈断裂,不时你死,不时他亡。

乌云下,阵阵呼啸着,有些凄厉着的风,咧咧作响着两方有些残破的,燃了血的战旗,颤动着已经倒下士卒从甲胄下伸出些,临别时,父母妻子给缝织衣裳的衣襟,

混杂着已经杀红了眼士卒将领的咆哮嘶吼。

再往着远处,带走着临死时,一个个士卒的呢喃。

……

看着,听着,

廉歌微微仰头,看着这还厮杀着的战场之上,

再挪开了脚,从这两军厮杀的战场上穿过,

身侧,一个个拼杀着的士卒依旧浑然不觉廉歌,从着廉歌身侧擦过,提着兵戈,往着前侧冲锋,冲着敌方的士卒砍着。

……

“……啊!”

一个穿着已经被破开几个口子甲胄,破开的口子里,正往外沁着血的士卒,瞪着红了的眼睛,挥舞着手中的刀,先是砍在敌方士卒的手上,再砍到了对人的脖子上,

溅起的血淋在了这士卒的甲胄上,混杂着在从破开口子淌出的血中。

抽回刀,那士卒伸手不禁捂住还汩汩流着血的口子,踉跄了下,抬起头望着厮杀着的战场上,再不禁朝着远处望去,

眼底带着痛苦,迷茫。

“……啊!”

发泄似的,眼睛愈红,那士卒放开了捂住的伤口,朝着身前冲过来的敌人一刀刀砍着,

那士卒也不管不顾的,只是眼睛红着,冲着这士卒砍着,

两个士卒不管不顾着,往着对方身上砍着,刺着,

一个刺穿了对方的胸膛,一个砍开了对方的脖子,

提着兵戈,溅着血,两个士卒倒在了地上,压在地上原本已经有的尸体上。

一个抬起了头,沾着些血的眼睛睁着,望着战场外的一个方向,

一个用手撑着,几次想爬起来,又再栽倒在淌着血的地方,只是埋着头,攥紧了手里样东西,将手里的东西护在了身下。

走到这两士卒身前,

廉歌看了眼那士卒抬着头望着的方向,再在那手上紧攥着,趴在地上的士卒蹲下了身,

那士卒手上,紧紧攥着个小牌子,牌子上写着个名字和所属军伍。

看了眼,停顿了下,廉歌再微微仰头,看了眼还厮杀着的战场上,再站起了身,接着往前走着。

……

“……娃……娃……孩子他娘……”

一个士卒趴在地上淌着的血中,身上甲胄被砍开着一个个口子,腿上被砍了几刀,已经站不起来,

手里还捏着把刀,另只手抓着地上的尸体,染了血的土壤,抬着头,望着身前,往前一点点爬着,

睁开的眼睛已经被头上伤口中流下来的血模糊了视线,染着血的干裂嘴唇微微颤动着,喉咙里不停发出些声音,

“……娃……娃……孩子他娘……娘……娘……”

呢喃着,发出着些声音,士卒看着远处,抓着地上,拖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挪着。

“……啊!”

就在这时候,将这士卒砍倒在地上的士卒,再红着眼睛,嘶吼着,拿着手里的兵戈刺穿了那地上的士卒,将这还在地上往前一点点爬着的士卒定在了地上,

“……娃……娃……爹,爹回不来了……”

眼底涌出些泪水,冲散了些模糊了视线的血液,这士卒断了气。

那砍死了这士卒的士卒抽起了兵刃,旁边,又一个士卒冲出,将他又刺穿,

还握着兵刃的这士卒栽倒在地上,头扭着也望向了个方向。

……

“……老子要建功立业,老子要名留青史!”

“……老子……”

一个穿着不同些甲胄的小将领,提着刀,冲着身前的敌军砍着,嘴里不停咆哮着,胡乱说着些话,

身上,带着一个个创口,正淌着血,

旁边,两个士卒冲着这小将领挥下了刀,似乎已经筋疲力竭,提着的刀只是挡住了一边,另一边被砍在了肩上,

“……啊!”

咆哮着,这小将领眼睛红着,不管不顾着朝着两个士卒再挥刀,

两个士卒也眼睛红着,朝着这小将领砍着,

一个士卒被砍断了持刀的手,眼睛红着,朝着这小将领扑了过去,任由这小将领再朝着他挥刀,用牙齿死死撕咬着这小将领的脖子,

被咬住脖子的将领,渐失去了力气,红着的眼底,渐失去了神采,

只是手里,依旧紧紧攥着样东西。

是被他藏在甲胄里的张老旧平安符。

断了手的士卒再渐失去动静,也栽倒了旁边血中,剩下的士卒又红着眼睛,嘶吼着,冲着敌方的士卒冲去。

……

廉歌往前走着,

看着一个个士卒厮杀倒下,看着脚下地上,汇聚着,流淌着的血渐多,

听着一个个士卒嘶吼声,听着一个个士卒呢喃声。

再看着一个士卒倒下。

“……我想回家……娘,娘……”

再听着那士卒的呢喃,廉歌停下了脚。

微微仰头,廉歌看了眼头顶之上,密布着的乌云。

紧随着,在廉歌仰头后,乌云中,积蓄着的暴雨终于落下。

暴雨随着狂风席卷着,冲刷而下。

冲刷着这整个战场,冲刷着正交战双方的两军士卒。

士卒身上甲胄上,兵戈上,沾染着的血肉被雨水冲刷下,

汇聚着的雨水,在一具具尸体间流淌,似乎冲洗着流淌在地上的血。

地上在暴雨中,两军士卒踩踏下,变得泥泞,泥泞坑洼中,积蓄着雨水,

不时血再顺着兵戈,顺着士卒身上的甲胄往着地上滴落着,又再雨水中晕染开,将雨水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