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

转眼间,他本就矮小的身子已经完全躲在盾牌后方,看起来似乎盾牌不是被他抓在手中,而是直接挂在他的身上一般。

巨盾之上,似是洪荒时期便存在的方鼎虚影再次浮现,在这虚影下方,甚至隐隐约有火焰在燃烧着,方鼎并未再次向着上方飞去,而是向着下方落去,只是眨眼间不到的功夫已经完全引入盾牌之中而四根鼎足,则是直接延伸到了大地之中,似乎与地面完全融为一体。

大地之上,无尽的大地之力向上涌起,窜入盾牌之中。

隐隐约,这盾牌的边缘处,更是浮现出一道道的夔龙虚影。

血狱浮屠犹如从九天之外滑落的流星一般,重重的砸在了这盾牌之上。

塔身和盾牌接触的瞬间,先天地脉之力轰然发动,同时,塔身之中,平日里似乎一直在沉睡,许多时候即便是战斗都未曾醒来的怨魂似乎完全苏醒。

数万精血之力轰然发动。

重重的一击之下,整个天地似乎都颤动了一下,随之一声如同山岳从中间炸裂的巨响声传出。

声音之大,远处九虎将的身子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猛的一抖,这声音似乎就像是直接从他们灵魂深处炸响一般,甚至给人一种将他们的灵魂都震碎的错觉。

远处,正在继续向着外面逃去的驭刀宗十人忽然感觉到,后方一声惊天巨响传来,震的他们的耳朵都一阵发麻。

“这声音……”

“是十翼师叔和对方交手之地!”

“这是什么攻击,怎的爆发出如此之大的声响!”

“我们……”

“我们走,如同默行他所说的一般,那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战斗,我们留下只会害了十翼师叔。

走,找到驭刀宗的人,将这事传出去,让人们知道,那齐宣朗究竟是什么人!”

巨大的盾牌后方,水野阳顿觉一股浩瀚巨力袭来,似乎是一面可以碎裂日月的巨锤重重的轰击在他的后背上一般,震的他体内的气血都疯狂的滚动起来,若非武宝所化的鼎足牢牢固定在大地之中,他甚至感觉他的身子都要被击飞出去。

血红色额塔身与盾牌碰撞间,隐隐约,那巨大的盾牌似乎是向下凹陷了一分,而塔身之上也浮现出一道细不可见的裂纹。

下个呼吸间,塔身之中无数的怨魂飞出,向着水野阳的身子扑去。

霎时间,一股股充满了恨意、不甘的戾气充斥整个空间,这一只只怨魂之窜入水野阳身子之中。

水野阳藏在盾牌之后的身子猛的一颤,感觉就好像是有无数虫蚁进入他的体内,不断的撕咬着他的灵魂一般,一股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感袭来。

“嗡嗡……”

忽然,空气中,一声声清脆的笛声响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声波从远处波动而来,在空气中荡漾着。

一只只怨魂只是与这声波一接触立时化作一片虚无,消散在空气中。

这一道道声波,有的似乎是孩童的哭泣、有的似是狮虎吼叫、有的则如女鬼尖啸……

每一道声波似乎都蕴含着不同的声音,无数声波汇聚一起向着郑十翼大脑直冲而去,瞬间让郑十翼整个人似乎都陷入幻象之中,身子更是随之一僵。

隐隐约他发现,他似乎已经不再是在这圣墓之中,似乎是落入了无尽的地狱之中,身子在不断的下坠着,又似乎是落入一片尸骨之中,一只只死尸向着他爬行而来……

咚咚……

龙衍草武魂疯狂的跳动而起,一抹抹绿色的光芒游动,驱除着进入他脑海之中的声波。

郑十翼灵台出现短暂的清明,声波攻击,自己受到了齐宣朗的声波攻击。

声波攻击,可不是只有你才有声波攻击!

血狱吼!

郑十翼左臂之中魔气向着血狱浮屠疯狂涌去,刹那间,血狱浮屠之上血色光芒大盛,塔楼最深处,一头似乎被无数链条锁住看不清样子的巨兽似乎是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猛的抬起头来,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戾气的爆吼!

爆吼震天,似乎是要将整个天际都给吼碎开,声音与一点爆发而出,刹那间,四周的大地都疯狂摇动起来,地面轰然裂开。

一道道声波在这吼叫声中,尽被震散!

郑十翼身子一侧,冯薇蔷纤细的身影受到这吼叫声影响,身子微微一停顿,随之却是迅速恢复过来,比之刀刃都要锋利的手爪向着郑十翼的侧面抓了下来。

郑十翼方才出现一丝浑浊的双目中闪过一道精芒,身子忽然向着一旁一侧身,将由鸿虎保护的后背暴露在冯薇蔷面前。

冯薇蔷一双锋利的手爪挥落,就好像是一双贯穿天际的恶魔之手从深渊中伸出一般,向着鸿虎的后背抓去。

鸿虎前一刻才刚刚奇怪郑十翼怎么忽然转了个方向,下一刻,一股巨力已经从后背传来。

郑十翼!

这小王八蛋,他真的将虎爷当肉盾了!

鸿虎瞬间反应过来。

冯薇蔷双手抓下,一双可以轻易撕裂山石的手爪落到鸿虎的背上,却感觉就像是爪在了万年坚石上一般,手爪上传来一阵生痛感,同时更因为手上的猛烈力道,震的自己的身子向着后方后退了两步,一双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望着对面的老虎。

这是头什么怪物!

自己的手爪攻击,奈何不了郑十翼也就罢了,毕竟郑十翼那是有着超凡品阶治愈武魂的人,可这头妖虎,怎么更过分,自己的手爪甚至都无法划破它的皮毛!

郑十翼用鸿虎的后背挡住风蔷薇的攻击,手中血狱浮屠举起,刚刚想要向着水野阳的方向再次挥动,一侧一柄长刀一惊滑落。

黑杀刀鬼魅的身形初心,手中长刀如同遇要斩碎山岳的开山巨斧一般,从上到下重重的劈斩下来。

一击之下,似乎蕴含着无边无际的锋芒气息,一股本能的危机感从他的心头升起。

望着这一刀,他甚至有一种感觉,若是被这样刀斩中,都会被一刀斩成两瓣!

眉头一动,他手中的血狱浮屠忽然调转方向,自下而上,迎向落下的这一刀。

下一刻,刀塔相撞!

一串灿烂的火星立时四溅而起,郑十翼的左臂忽然一麻,握着血狱浮屠的手臂之上,一股酸麻感袭来,匆忙应对下,虎口处似乎受到所有攻击的侵袭,被震的生痛不已,肌肤甚至在这碰撞中裂开。

一道道殷红的血液从虎口处留出。

这人,好强的实力,他的实力甚至比之苏易安都要更强一线,如今的自己可是开启了杀戮战境的,实力暴涨之下,自己虽然只是匆忙应对他的攻击,可力量也远远是之前与苏易安交手时所无法比拟的。

可就算如此,自己的虎口竟被震出血来!

这个黑杀刀,他还是以刺杀见长,并非单纯的力量见长的之人。

郑十翼感受着体内震荡的气血,强吸一口气,一直没有动作的右手高高举起,手肘的位置对准身下的巨大盾牌,重重的凿击而下。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现在自己只要做的就是尽快斩杀对方一人,而这几人之中,看起来水野阳的防御能力是最强的,只是想要斩杀对方,最适合下手之人,便是水野阳。

那冯薇蔷和黑杀刀的身形都极其鬼魅,若是自己单独面对他们,自有把握以身法压制他们。

可如今他们有帮手,即便自己身法更快,却也难以轻易抓住他们的破绽。

而齐宣朗更是阴险的一直在后方使用那竹笛攻击,自己甚至连靠近都无法靠近他。

唯一一个身法慢,却又不得不近身和自己交战的便是水野阳。

郑十翼背着鸿虎,身子向下砸去,看起来竟如同一头插着翅膀的飞虎从天际落下一般,整个人散发着无尽凶悍、狂暴的气息。

手肘如棍,仿若可以轻易将天际都捅出一个窟窿一般,而肘尖又如长枪,充满了锋锐的气息。

一肘落下,手肘急速划过空气,与四周的空气剧烈摩擦之下,四周的空气都被瞬间点燃,冒出一串火光。

拔山之力,六合神功,雷霆击、地煞蛮灵掌!

大地之上,褐色的大地之力如同决堤江水一般疯狂涌入他的手臂之中,一道道金色光芒从他的手臂上汇聚,似是无数的雷霆浮现,狂暴的雷霆之力与厚重的大地之气汇聚一起,向着水野阳身前的巨大盾牌砸下。

所有的力道,在这一刻汇聚为一点,轰然爆发!

古老的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的盾牌受到冲击之处,一道细微的裂痕浮现,这一击落下,似乎是一道流行从天外直直坠下一般,整个大地都疯狂的摇晃起来。

一击之下,天地色变,地动山摇!

水野阳脚下的大地骤然裂开,身子向着爆开的大地下方坠落,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被一头如同山岳大小的蛮荒巨兽正面撞击出去一般,体内的五脏六腑在这一刻似乎都被震裂。

体内气息震荡下,一口鲜血不受控制的从口中喷出。

郑十翼击中水野阳同时,后背的位置,冯薇蔷、黑杀刀一击未成之后,再次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