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火炕

李东升把里正叫过来：“你们这里都是这样吗？衣服、被子都没有，冬天怎么熬过去呢。”

那个里正看着周围杀气腾腾的府兵，抖索着道：“我们这里跟突厥接近，经常有突厥人过来打杀，都没有什么余财啊。”他还以为李东升想找点外快呢。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就问问他们冬天怎么过去。”

“百姓能有什么办法，马邑乃边陲之地，大家能做的只有熬吧。运气好的就能熬过去，运气差的。。。。”一个胆大的老妇人接口道：“运气不好的，就像这路边的一样。”

李东升又回到刚才躲避的那一家里，看着四处空空的房子，就拿草跟一些破烂不堪的皮子保暖，那皮子也看不出颜色，窗户也没有，屋子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李东升鼻子一酸：在史书里大肆吹嘘的贞观盛世下老百姓就过这样的生活。

他让苏定方跟裴胜带着突厥奸细回大营去复命。伸手招来了里正：“你这里有多少会泥瓦匠手艺的？”

里正答道：“只要不是太难的都会一点。”

“我这里有一种火炕的方法，能让冬天的屋子里暖和一点，看看能不能帮大家渡过这个冬天。”李东升忍着眼眶里的眼泪。

里正看着李东升道：“这位军爷，”我们可都是普通老百姓，真的没有余钱啊。

李东升又是心酸又是好笑：“不要你们钱，你们自己做自己家的就好了，我只给做个示范，后面的自己去做。”他从里正的口气就知道这里以前不知道吃了多少当兵的亏。

里正半信半疑的把壮年男子召集过来：“这位军爷看咱们家里比较寒酸，怕大家熬不过这个冬天，所以要教你们一个什么火。。。。火。。。。”转头看向李东升：“火。。。”

“火炕，有了这个东西，大家睡觉的时候会暖和点。你们放心，这个东西不难做，也不贵全是土做的，大家先跟着我试着做一个，后面的你们自己互相帮忙做。”李东升大声道。

大家都看着李东升也不给他回答。李东升也知道自己一个毛头小子让人家一下子就相信他也不可能，直接跟里正道：“你安排人去找黏土跟麦草来，数量要多。”

里正看着刚才那凶神恶煞的卫士跟这个军爷说话都客客气气。知道这么小就当官的人肯定是有后台的，不敢有什么反抗，直接就把人员给安排好了。

等黏土跟麦草找回来之后，李东升又让他们把土弄稀，跟麦草混在一起，拍成大小差不多的土坯，抹平，便如大方砖一样厚实坚韧。

然后直接来到刚才躲避的那家，直接把人家的稻草堆的像个床的东西给移到旁边去，那家人就看着李东升在自己家里乱七八糟的搞，都不敢说句话。

随便指了个人在地上用土砖、沙等先垫高到炕高的一半，然后用砖砌成“己”字形的烟道，俗话叫炕洞，间隔一两个炕洞要在炕洞里头留出一两个较深的坑，就是把炕底的土掏出后，再用砖加固一下，以便灰多了后扒开炕面掏灰方便。与烟囱的接口处也一定要有。然后用土砖横向码满炕面，用沙泥抹平。特别强调给他们听，抹炕面一定要用黄沙掺很少的黄泥，比例约8：1。如果抹好了炕面一烧发现出现裂纹，说明黄泥多了，要重新抹。因为可以烧火取暖，所以在炕的边上李东升也帮他家砌了个灶台，可以用来烧水。

忙活了一天，李总工才算把火炕给建了起来，不过这个火炕现在用不起来，要烧几天把土烧干才能用。李东升要回营了，看着像鹌鹑一样抱在一起的一家人，他也很不好意思：“那个，炕今天用不了，你们还是睡草里吧，不过你们不能忘了烧炕啊，过几天就能用了。如果烧草的话可能就要经常出去打柴，你们这里有一种石炭知道吗？”

男主人弱弱的点点头，李东升道：“把火引着以后，就去捡点石炭来烧，那个火力旺在这里也便宜，到处都是。”

说完，也不理这家人的反应，跟里正点点头以后就出发回大营了。后面还有里正在风里颤抖的声音：“军爷你尊姓大名啊？”

回到大营，就碰上喜不自禁的裴胜：“嘿嘿，东升，我们要升官了？”

“啊？难道抓了个大鱼？”

“对啊，你知道那个带头的是什么人吗？”

“谁啊？我突厥又不认识人。”

“他是颉利可汗下的特勤，叫康稍，此次是知道我大唐派兵来攻，心中恐惧，特意过来刺探军情的，没有想到被我们两个给发现了。嘿嘿。”

“也不是什么大鱼啊，我还以为是什么王子呢。”

“你想的美，王子谁不是在享受，那个脑子不好的会来前线。”

两人斗着嘴，李东升今天一天都没有吃饭，绕到后勤哪里找了点吃的，又指导了学珠算的的那几个小吏，在他们崇拜的眼神中回帐篷里休息了。今天在户外吹了一天的风，身体上早就凉透了，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里想着要是有个炉子就好了，然后突然翻身而起，想到了一个发财大计，这个还不是小钱，不过他想了下还是躺了下去，要赚钱也是明年的事情了。

早上醒来，吃饱喝足，刚想出去看看昨天垒的火炕什么效果。就听到帅帐旁的两面硕大牛皮鼓隆隆擂响，一声声震得场地地上的雪粒都在微微颤抖跳动。

听裴胜说过，这个就是主帅擂鼓聚将，帅帐聚将只给三通鼓时间，三通鼓后若仍未进帐，是要被拖出去打板子甚至砍头的，裴胜说得煞有其事，也不知是不是在吓他，李东升不懂规矩，只能当真。不过他不知道他这个级别能不能进帅帐，但是为了防止做个出头鸟，他也把自己收拾一下，在帅帐门口等着。

咚咚的鼓声里，中军大帅帐篷外两旁的亲卫昂首按刀而立，中间留出一条丈余宽的通道，数十位武装整齐的将官匆匆忙忙的往军帐里走去。